成都蓉城手里攥着52分，大连英博46分，联赛只剩两轮，蓉城下一轮主场打平就夺冠。听起来像是一道送分题。但把两队的身价摆在一起，这道送分题的味道就变了：大连英博全队总身价折合人民币4200万出头，全中超倒数，赛季预算大约两个亿，中下游水平。成都蓉城的阵容成本跟大连之间隔着数量级，上半程一度领先14分，前15轮拿了37分，“一骑绝尘”四个字就是给那时候的成都写的。结果打到第28轮，一骑绝尘的那支球队，连一个平局都还没拿到。
成都的下半程不是“状态不好”四个字能盖住的。下半程12场比赛，2胜6平4负，只拿12分，同期整个中超只有降级区边上的重庆铜梁龙和青岛海牛比它拿得更少。最近10轮只赢了2场，另外8场4平4负。第26轮客场打河南，0比0，那是第一个冠军点，没抓住。第27轮回主场打天津津门虎，补时第1分钟被基莱斯绝杀，0比1，准备好的主场夺冠庆典直接泡汤。第28轮去上海，0比3输给海港，全场射门7比17，得分机会0比5，威胁进攻24比76。五次冠军点，一次一次从手里滑出去，14分的领先优势被挥霍到要在主场跟大连打“生死战”。
阵容上的那根弦也断了。韦世豪第26轮赛后因为挑衅公众被追加停赛3场，加上累积黄牌，在联赛只剩4轮的情况下直接赛季报销。他本赛季25场9球5助攻，是成都前场最能自己解决问题的人。替代者王子铭在对海港那场拿到过机会，第28轮上半场禁区里得球，调整时间太长，射门被门将拦下。一支志在夺冠的球队，把进攻端最锋利的那把刀系在一个随时可能因为非竞技原因离场的人身上，刀掉了，替补席上摸不出一把同样快的。
反过来看大连英博。784万欧元的总身价，中超第13，标准的倒数梯队。2026年1月九支中超球队负分开局，申花和津门虎各扣10分，海牛扣7分，泰山和河南各扣6分，海港、国安、三镇、浙江各扣5分，大连英博是七支零罚分球队之一，积分榜上的46分干干净净，没有一分是从罚分里捡来的。李国旭赛季中段自己把话说透了：去年上半程排第11大家都满意，今年排第三，“因为对手被罚分，反而好像都不太满意”。他不装。
零罚分只解释了“为什么账面上能排第二”，解释不了“为什么第28轮还能咬在争冠局里”。梭鱼湾给出的答案是另一套算法。第28轮打深圳新鹏城，61913人坐在看台上，大连3比1赢球，李国旭赛后专门提了一句，那么大的雨，从目测来看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这不是一场的场面。本赛季梭鱼湾场均观众超过6万人，亚洲俱乐部主场第一，全球俱乐部主场场均人数排进前十几位。5月23日打成都，62356人涌进球场，刷新球场历史纪录，那场球大连2比0赢了。六万人不是背景板，是一笔一笔在预算表上算得出来的东西：票房在账上，主场胜率在积分上，客队走进梭鱼湾之前要面对的沟通成本和心理噪音，在对手的失误率里。
大连的预算表上还有另一条线。俱乐部赛季预算大约两个亿，没有砸钱换外援，马莱莱半程6球2助攻，阿奇姆彭5球，李国旭说阿奇姆彭“不用检验”。真正在预算里的是亚冠：中超亚军拿亚冠二级联赛名额，足协杯冠军拿亚冠精英联赛名额，大连联赛第二、足协杯进了四强，两条路都通着。外援斯坦丘9月被问到亚冠的时候说现在不考虑，看赛季结束的结果。俱乐部从上到下的动作比嘴巴诚实：多打高水平比赛，年轻人多上场，身价数字才有往上走的可能。
第29轮，成都凤凰山，蓉城52分，大连46分，蓉城打平就夺冠，大连只有赢球才能把悬念带回最后一轮。大连自己的伤病名单也不短，李国旭第28轮赛后点了罗竞、张华晨、冯博轩、宋岳的名字，说这些平时打得少的球员在有人受伤的时候把坑填上了。一支身价倒数的二年级升班马，打到第28轮还坐在第二的位置上，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爆种，是轮换球员一个接一个把缺掉的那块补上。
成都用上半程的37分证明了一件事：资源堆出来的上限，在联赛前半段可以拉出一道很长的领先线。大连用下半程的咬住证明的是另一件事：当争冠拖到最后两轮，拼的往往不是谁的上限更高，是谁的下限更不容易塌。梭鱼湾那61913个人在雨里坐着没走，李国旭赛后说“你要永远相信梭鱼湾，永远相信大连队，因为大连队一般不掉链子”。这句话放在一支零罚分、身价4200万、场均六万人的球队身上，比任何关于冠军的预测都具体。